从田埂“起飞” 陈大伟的无人机创业突围之路

  • 2025-08-29 17:20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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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埂上的露水还没干透,淮安市庆平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大伟已蹲在无人机旁,指尖抚过螺旋桨上的泥痕,仿佛在触摸8年来的创业年轮——从北京风投公司里的精致西装到淮安农田里沾满药渍的工装,从第一架7万元无人机颤抖试飞到投资330万元的培训基地学员满堂,他的创业轨迹,就像无人机的航线,在一次次的下降与爬升中划出优美的弧线。

转身从看项目到做项目

2015年深秋,北京一家风投公司的会议室里,陈大伟攥着一份无人机项目计划书,手心沁出冷汗。彼时,他刚经历了人生的双重溃败:风投公司要求项目组跟投1%—5%,几千万元的标的让他这个普通员工望而却步;妻子打来电话,说孩子又在学校惹祸了。“那天看着窗外车水马龙,突然想,与其看别人创业,不如自己试试。”陈大伟说。

转折源自2016年的一次返乡。在涟水的田埂上,陈大伟看见背着药桶的农户,顶着40℃高温,佝偻着身子,在稻田里挪动。“老师傅说,雇人打药150元一天,还找不到人。”当天,陈大伟在县城网吧查了整夜资料,屏幕上植保无人机的视频循环播放——7公斤载药量,一天能打300亩地,“当时就觉得,这东西能改变点什么。”

启动资金是咬牙凑的。2017年春天,第一架7万元的无人机运到淮安时,陈大伟和妹夫张勇在仓库里拆箱,手都在抖。“厂家技术员教了3天,说‘差不多了’,我们就开着车往乡下跑。”陈大伟说,最初的推广像在泥地里推车,他们在车身上贴广告、蹲在村口小卖部前等农户问津,还宣称可免费给十亩地打药。

第一次“栽跟头”来得猝不及防。一农户在200亩地打完药后,秧苗全蔫了。“农户围着我骂,说这无人机打药太不靠谱。”陈大伟蹲在田里看着焦枯的秧苗,突然明白问题出在药剂上——传统农药颗粒粗,在无人机高浓度喷雾下会灼伤秧苗。那晚,他打了多个电话,终于联系上深圳诺普信公司的技术员。“对方说‘无人机飞防得用低容量喷洒专用药,才能确保农作物的安全’,我连夜买了机票飞过去。”陈大伟说。

为了和传统人工打药方式比效率,同时验证无人机低容量喷洒专用药的药效,陈大伟在田埂上摆开“擂台”:左边由人工打传统药,右边由无人机喷洒专用药,同样100亩地,一架无人机能抵上30个人工。几天后,分界线两侧的稻子差距明显。农户蒋大爷捏着饱满的稻穗说:“陈老板,明年我那500亩地全都请你打药。”

此后,陈大伟的公司迅速壮大,6架无人机连轴转,20名员工每天只睡5小时,公司年收入突破百万元。但一场暴雨给了他重击——一农户的40亩稻子因错过防治期、产生严重病害导致绝收,他赔了5万元,“农业农村部门的记录里写着‘自愿赔偿’,那笔钱让我明白,光靠自己飞,飞不出农业的时效关。”陈大伟说。

破局从卖服务到送设备

“必须让农户有无人机。”2019年冬天的一个夜晚,陈大伟在办公室的白板上猛划,笔尖戳出个小洞。窗外的无人机盖着塑料布,像一群冻僵的鸟。他算过一笔账:农户的防治窗口期只有3—5天,他的团队再快,也赶不上天气变化。

于是,陈大伟提出一个近乎“疯狂”的创新模式:签3年用药合同,无人机免费送。“7万元的无人机,靠农药销售和政府补贴回本。”陈大伟说。员工们听了直摇头:“万一农户毁约怎么办?”陈大伟却很笃定地说:“就这么干。”

第一台无人机送出时,老农摸了摸机身:“这玩意比我家耕牛还贵,你真送?”陈大伟蹲在牛棚边教他操作,从电池充电到航线规划,连下雨天怎么盖机器都画了图。

纠纷来得比预想中早。2021年,一家本地药厂降价30%,个别农户要毁约。“我拉着他们去诺普信公司的车间,”陈大伟指着显微镜下的药剂颗粒,“咱的药磨到5微米,能钻进虫洞;他们的药是15微米,打上去就像撒沙子。”他还请农业农村部门工作人员来测产,用数据说话:用他的药,亩产多收60公斤。

到2022年,200多户农户加入进来,3万多亩农田上空飞着他送的无人机。该模式后来入选淮安市农机化技术推广典型案例。“创业不是赚快钱,是找到让农户和自己都活下来的法子。”陈大伟说。

升级从自己飞到育人才

2023年春天,淮阴工学院的实训基地里,陈大伟盯着模拟器屏幕,“看见那根电线了吗?物流机要是撞上去,掉下来就会出人命。”他嗓门不高,却让20名大学生瞬间安静下来。这个砸了330万元的培训基地的墙上挂满了执照样本。

转型的种子埋在2019年。当接到自称受国家民航局委托组织培训的机构打来的电话时,陈大伟以为是诈骗,直到在官网查到文件,才敢报名。在北京培训期间,老师讲“低空经济”,屏幕上第四代住宅的停机坪让他着迷,“未来的房子,空中快递恐怕是标配。”陈大伟说。

拿办学资质,比卖无人机还难。涟水县人社局相关负责人看着陈大伟的申请材料说:“全省没先例,你要搞砸了,没人敢再试。”他咬牙投了140万元买场地,又花190万元添置设备——4架固定翼无人机、9架多旋翼无人机。“验收那天,专家说‘设备比有些航校还全’。”陈大伟说。

培训基地里藏着他的创业经:模拟器循环播着“黑飞”事故,实操场上特意立了电线杆。“考执照不是目的,而是让人有所敬畏。”陈大伟说,在淮安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培训时,第一课讲的就是法规,“创业就像飞无人机,得知道哪里能飞、哪里不能飞。”

如今,800多名学员里有700名是大学生。陈大伟指着墙上的规划图,那里画着带停机坪的社区,“这些孩子才是发展‘低空经济’的主力。”

霞光满天,陈大伟启动无人机。机翼转动时,他仿佛听见田埂上的骂声、暴雨中的叹息、教室里的笑声。

从风投到田埂,从卖服务到育人才,陈大伟的创业故事里藏着一个道理:真正的突围,从来不是飞得多高,而是让翅膀扎根土地,带着更多人一起飞。

记者:刘华王舒

通讯员:王朵朵